第二章

看到国公夫人时,我还是下意识地喊了句:「娘。」

「谁是你娘?再喊我把你舌头拔了!」

国公夫人气得浑身颤抖,又甩了我一巴掌,力道之大,我感觉到嘴里一阵腥甜。

沈月婉挽着夫人的手,心疼道:「娘亲,别动怒,气坏身子,女儿要心疼的。」

国公夫人看了看地上的白纸,又没忍住,一脚踹翻了我,骂道:「不是叫你在这里抄写佛经吗?你抄的佛经呢?」

「柳嬷嬷,你就是这样看的?」

柳嬷嬷立马告状:「夫人,她还差点杀了老奴呢!」

随即柳嬷嬷把我讲得勇猛至极,国公夫人听了柳嬷嬷的话,立马唤来家丁,命人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敲断。

好痛好痛,我不想叫的,也不想掉眼泪,我只想问问沈月婉:「沈月婉,你……」

「这么多年,你可曾受过虐待?」

还想问问国公和国公夫人,这么多年的感情,难道都是假的吗?

但我问不出口,因为理亏。

沈月婉眼中闪过一抹怨毒:「你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属于我的!我本来才该在国公府长大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还和慕辰哥哥青梅竹马,你有什么脸委屈?」

是啊,我有什么脸委屈,所以我不曾反抗,也,反抗不了。

提及慕辰,沈月婉又看向我的脸,猛地拔出头上的簪子,朝我脸上划来。

「你这张狐媚子脸,惯会勾引人,把你划花,就没办法勾引慕辰哥哥了。」

慕辰又不喜欢我,虽然和我有婚约,但他不还是爱上了沈月婉吗?

国公夫人立马抓住了沈月婉的手,随即朝柳嬷嬷使了个眼色,柳嬷嬷立马会意,捡起还未融化的冰柱,猛地朝我脸上刺来。

「怎可污了大**的手?让老奴来就好。」

脸上传来刺痛,柳嬷嬷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,还要继续刺过来,右手痛得厉害,使不出力,我用左手奋力抓住冰柱,转头看向国公夫人。

「夫人,我知道你很想弄死我,你弄花我的脸,我就现在一头撞死。」

「可是夫人,你觉得我现在死了,别人会怎么想?我是假的嫡女,但我也是爹的亲生女儿。」

「还有三皇子那里,哪怕他不爱我,可是不管怎么说,我和他都算青梅竹马,我现在死了,你说他会不会永远记得我?」

「他在和沈月婉感情最深的时候,也只是想娶她进门,但没有说和我退婚,如今我和月碗身份调转,你说他会不会想着两姐妹都娶进门,让我做妾?」

「都说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,夫人,你想看到你的女儿,输给一个死人吗?」

我的话让沈月婉和国公夫人都气得不行,沈月婉大骂我不要脸,还说慕辰哥哥厌恶我厌恶得要死,怎么可能会想我。

国公夫人却比她冷静,男人的劣根性,她肯定懂,曾经我飞扬跋扈,骄纵任性,如今跌落泥潭,落魄可怜,难免会激起男人的怜爱之心,要是这个时候真的死了,难保慕辰不会时时挂念着我。

在他心里,我是死在最爱他的时候,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被人追捧、被人爱慕的感觉,慕辰也一样。

其实我说不上爱不爱慕辰,只是从小就知道他是我以后要嫁的人,但是他好像看不上我,觉得我不温柔,他越看不上我,我就越不服,就越想要征服他。

我和他的回忆可能算不上美好,几乎都是以我惹怒他,抑或他嘲笑我结束,但从小到大,也是有很多回忆的,且所有人都觉得我爱他爱到不行,他也是这么认为,因为我没拿正眼瞧过其他人。

国公夫人冷笑:「你以为,你这样说,我就没有弄死你的办法吗?」

我平静地看着国公夫人:「你当然有,我想我娘亲之所以要将我和你女儿调换,也是因为她知道,不换的话,我和她都会死。」

「夫人就当念在这么多年,你女儿过得也算好的分上,饶我一命吧。」

「最好的办法,是把我许配给别人,我好好地活着,这样,三皇子也不会惦记我,我也不会破坏他和月碗的感情,你和爹爹,还能保住仁慈宽厚的好名声,岂不完美?」

「我也会念着夫人和爹爹的仁心,好好报答你们的。」

我知道,国公夫人不会让我嫁得好,但是,只要活着就好,活着我就有希望翻身。

到了如今的境地,我不在乎落到谁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