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尉迟延陪着我在万华寺待了两个月,才准备启程回去。

这两个月把我累得够呛,我在佛堂完成课业,他总会跑进来作乱。

我笑着推开他,故作严肃:“佛门清静之地,不可乱来,臣妾此行是为了皇后腹中皇嗣祈福,万不能出差错,皇上还是等臣妾把剩下的经书抄写完吧!”

他揽住我的腰,嘴唇在我脖子上作乱,嗓音暗哑:“孤才不信这些,孤是天子,孤的孩子以后也是天子,受上天庇佑,若不是皇后央求,孤也不会放你来这么偏远的地方。”

我用手挡住他的嘴,四处看了看:“皇上不要乱说,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。”

“再说了,皇上不理国事,跑到这里来找臣妾,此行回去,只怕又有人要说臣妾红颜祸水,祸国殃民了!”

尉迟延露出阴鸷的笑容,“谁敢说,孤便砍了他的脑袋。”

他把玩着我的一缕青丝,在指尖绕了绕,“我听闻你刚来幽州的时候,有人当街非议你。”

我轻笑点头,倚在他怀里,“确实有此事,不过臣妾已经惩戒过他了。”

尉迟延点头,“那就好,我可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
是吗?

我心中冷笑一声。

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。

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尉迟延时,他是传说中冷血绝情的君王,一身黑金龙袍,浑身都是刚从战场上厮杀留下来的戾气。

他听到声音,抬眸望过来,深邃的眸中看不出半分喜悦。

我控制住颤抖的身子,走过去,盈盈下拜:“吴国公主沐春华参见皇上。”

他没说话,我就一直保持跪拜的姿势,偌大的宫殿,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。

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,我只能忍受。

避免惹他不开心,再对吴国起兵,吴国现在元气大伤,经不起再一次的战乱。

纵然他要开口打骂,或者杀了我,也是正常的。

一直到,明月西沉,他才开口叫我起身。

可我早已跪得双腿发麻,忍住泪水,撑着床边才缓缓站起身。

他没看我,丢下一句话,踏出了宫殿。

“公主举止不当,就从最低等的采女做起吧!”

一国公主被封了采女,对于吴国来说,是奇耻大辱。

但我不在乎,只要能保吴国,再多的屈辱我也认了。

之后,在尉迟延的授意下,上到皇后,下到宫女太监,我就像地上的烂泥一般,谁都可以踩上一脚。

夏日天气闷热,送来的饭菜已经发出酸臭味。

我笑了,一口一口地咽进肚子里。

采茵看不下去,伸手打落我手中的筷子,“公主在吴国也是天之骄女,受尽宠爱,如今到了魏国却受着这等侮辱,皇后娘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?”

采萍在一旁呜咽起来。

我摇头,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菜,替采萍擦掉眼泪,“自古成王败寇,败寇受点委屈算不得什么,皇帝轮流做,今年到你家,只要活着,总有能看到希望的一天。”

我拍了拍采萍的肩膀,鼓励道:“等到吴国势起的那天,我们就有机会回家了。”

采茵点点头,捡起地上的筷子,用袖口擦了擦,递给我。

魏国冬日极冷,刚开始,我还能和采茵采萍挤在一起度日。

后来,她们被良妃借口绣一条被子人手不够要了过去,就再也没回来。

我窝在重华宫里,身边只有一床夏被艰难度日,心如死灰,想不如死了一了百了。

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模模糊糊间,感觉有人往我嘴里灌了一碗东西,又苦又烫,烫得我喉咙生疼。

醒来后,我发现自己到了承乾宫。

这是尉迟延的寝殿。

后来,我才知道是采萍大雪天浇了自己好几盆冷水,才从医官那里求得一副退烧药,全喂给了我。

但我病得实在太严重,那药根本不起作用。

采茵冒死去求了尉迟延,才救回我一条命。

自从我被尉迟延抱回了寝宫,我的处境好了一些,没有人敢随意欺辱打骂我,吃食也变得正常。

但我心中厌恶他,不愿跟他说话。

他每次来,我都冷脸不说话。

终于有一天,他忍不住了,伸手掐着我的脖子:“沐春华,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那个天之娇女吗?你如今只是吴国放在我魏国的人质,哪天惹我不高兴,就算我杀了你,吴国也不敢说什么。”

我死死地盯着他,企图用语言激怒他,“那便杀了我吧!这种日子我过够了。”

他听到我的话,反而松开手,笑了起来,“孤留着你的命是想看你,如何对仇人摇尾乞怜,宽衣献媚的。”

“你若想活命,就乖乖听话,好好伺候我,说不定我高兴了能够放吴国一码。”

“你若是再不听话,孤便杀光你身边的所有人。”

说罢,拂袖离去。

但我没想到,他如此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