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知道周淮知胃癌早期,完全是个意外。他刚出差回来,第一时间跑去卫生间洗澡。

体检中心联系不到他,才给我来的电话。

原来前段时间,他们公司例行体检,周淮知特意加钱做了癌症筛查。

没想到真的查出胃癌早期。

听到这个消息,我无比震惊,他才三十出头,怎么就会与癌沾边。

我拜托医生帮忙保密,毕竟早期还有治愈的可能,我担心他听到确诊的消息,反而会有心理负担,影响治疗。

短短几分钟,我甚至已经在考虑是去国外治疗还是国内。周淮知就在这时从卫生间走出来,正好看到我拿着他手机。

原本惺忪的表情瞬间浮上紧张。

「你在干什么?」

突如其来的怒吼,我吓一跳。

有些不开心的撅着嘴。

「刚才体检中心说打不通你的手机,我就想看看怎么回事,你这么大声干嘛。」周淮知明显松了口气。

湿漉漉地身体从背后抱着我,软声道歉:「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刚刚下飞机忘了关飞行模式。」我不动声色的离开怀抱,望向他的眼睛,里面真是一点看不出撒谎的痕迹。

从下飞机就忘了关,可明明他到家门口时,还在打电话。

如此拙劣的借口和激动的反应,是在隐瞒什么。

「哦,对了,医生说什么了吗?」他问。

我也摇头说谎。

「没什么,医生让我告诉你,你的体检没有问题,除了有些感冒,癌症筛查也是一切正常。」「真的?」

我无比肯定地点头。

周淮知喜上眉梢,再一次紧紧搂住我。

「我就说街边的游医不能信,把个脉还说我可能得癌症。」原来是这样啊,我说他怎么会突然做癌症筛查。

不过话说回来,中医是真的牛。周淮知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。

从酒窖里拿出一瓶珍藏好酒,说要好好庆祝庆祝。

酒刚刚打开,电话就来了。

我无意中瞥见来电显示上写着丽丽。

他到阳台接完电话回来,神情有些犹豫。

最终还是拿起外套。

「老婆,公司突然有急事,我要去处理一下。」

什么事,也未免太急了吧。

我轻轻抓住他袖口。

「酒都开了,就不能不去吗?」

周淮知捏了捏我的脸颊,用着哄小孩的语气。

「乖啦,事情真的很重要,等我忙完就回来陪你,好不好?」「那我现在也有重要的事和你说。」

我僵持着不放开手。

他被我纠缠到有些许不悦。

「阿娉,听话!」都这样说了,我要是再不放手,就显得太不懂事。

「好,你去吧。」周淮知离开后的半小时。

医生把体检报告发到我邮箱,并嘱咐我一定要尽快带他到相关医院治疗,否则发展到晚期,一切就完了。

我点开邮件。

看到上面的确诊的信息后,默默地把邮件丢入回收站删除。

我给公司里信得过的人打电话。

原来一个月前,公司新来了位实习生叫曹丽。

刚来公司不久时,就已经可以随意出入总裁办公室。

她还把曹丽的住址发给我。

丽都一号。

寸土寸金的地区,她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,竟然住的起那种地方,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。

我拿起车钥匙。

前往丽都一号。

到达小区门口时,我已经想好借口怎么让保安放我进去,可他在看到车牌号后,问也没问,直接放行。

家里的几辆车,我和周淮知都是换着开,看来他真的来过这里。

小区是联排别墅,到处视野开阔。

除了最角落的一栋。

隐蔽且远离周淮知讨厌的玉兰花香。

果然,我在别墅外看到他开走的车。

我藏在绿植后面。

窗台上,光影错落。

两具身体,以各种奇怪的姿势交织在一起,吻得难舍难分。

窗户没关严。

顺着风,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。

以及甜言蜜语。「小妖精,你真的让我一天也离不开你。」「淮知哥哥,你这样子,那姐姐怎么办?」

「我们在一起,就不要提那个死板的老女人。」

小妖精笑得心花怒放。

「哥哥,你好坏!」

……

那夜,我在外面站了很久。

直到天色微微擦亮,我才离开。

期间,周淮知还抽空给我发了条信息。

「老婆,早点睡觉,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。」

信息里,冰冷的文字,我来来**读了不下十遍。

竟然企图从里面看出半分愧疚。

然而现实却狠狠把我敲醒。

因为中午的时候,周淮知又来了条信息。

是告知我出差的消息。

被出轨的无力和钝痛。

我蹲在墙角哭了好久。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其实他的反常有迹可循。

一年前。

我生日的前一天,在周淮知的衣服口袋里,发现过一条白金项链。

吊坠的设计是只抱着爱心的小熊。

我当时不懂事的拿着项链,问他是不是送给我的。

现在想想,当时周淮知的眼神,带着隐喻的尴尬。

也对,那样青春俏皮的设计,怎么可能是送给我这样枯燥死板的老女人。

我从首饰盒里找到项链。

仔细观察,那颗爱心可以扭动,打开后,里面赫然刻着字母L。

原来他们在一年前,或许更早的时候,就已经在一起了。

压制的情绪瞬间失控。

我把目所能及的东西全都砸了,然后翻出压箱底的玉兰味香水,疯狂的在身上喷洒。

终于泵头再也按压不出。

我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,蜷缩在一片废墟中无声的哭泣。

也不知过了好久,直到脑海里想起他身患绝症的消息,痛苦的情绪才缓解了不少。

我从地上爬起来。

擦干眼泪,打了家政电话,让他们来收拾房间。???

周淮知是在第三天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