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安澜确实忍不住落泪了,事情按照她想要的结果发展,可她心里闷的难受,有一种未知的恐惧萦绕在心头。

就在这时,闺蜜苏沫的电话打了过来,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澜澜,你真的要和相亲对象领证吗?你确定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真的能遮风挡雨吗?我真的很怕你完成了阿姨的心愿,却又给自己招来更多的风雨。”

活着的人还有更长远的路要走,不该为了满足将死之人的心愿而随便妥协。

只是这种话,苏沫也只敢心里想想,不敢往外说,对安澜来说太过残忍了。

安澜知道,苏沫是不赞成她闪婚的,她和丈夫互为彼此的初恋,从校服到婚纱,年初的时候两人正式踏入婚姻的殿堂,生活幸福美满,羡煞旁人。

“沫沫,我顾不了那么多了,我刚刚已经领证了。”

她不觉得这样的方式有什么大问题,双方都把条件和要求摆在桌面上,简直不要太省事。

苏沫心底叹息一声,终究还是没能阻止,安澜决定的事情,很少有人能够改变,她太有主见了。

她挣扎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说了,“我刚才好像看到顾宸学长了。”

安澜的心咯噔了一下,微微有些刺痛,“他回来了啊。”

“我没上前跟他说话,但应该没认错。”

“沫沫,那就不管他了,我想好好过我的日子。”

曾经一提起就满心欢喜的人,此时此刻,也不过尔尔。

安澜都这么说了,苏沫自然识趣地岔开了话题。

挂了电话,她就忍不住抱住了身边的男人,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心的姿势,“老公,为什么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,有一天竟会成为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,我们一定要一直一直走下去啊。”

宋辉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傻丫头,说什么胡话呢,我们的情况和安澜不一样,我们会永远幸福的。”

“可安澜怎么办?我真的怕她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。”苏沫脸上一片愁云惨淡。

宋辉叹了一口气,“这种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我们这阵子多帮帮她吧。”

“老公,你可真好,能够嫁给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。”

安澜短暂的愣怔一下,就往前走了,最近她的情绪一直起起伏伏,在崩溃中自愈,在自愈中崩溃。

她直接去了公司,只有让自己处在工作状态,心里才能好受一点。

下午的时候,她接到了一个电话,“喂。”

“安澜,是我,秦淮北。”

男人的声音有些清冽,但好像带着几分暖意。

安澜立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确实是之前裴欣阿姨发给她的号码,她忘记存了。

她多少有几分心虚,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

“是这样的,我马上就要走,去邻市出差,不能陪你搬家了,到时候我让我妈帮你。”

“你放心,医院那边有消息之后,你立马给我打电话,两地的距离不远,我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回来。”

安澜有些反应不过来,这是在给她报备行程吗?她不知道别的妻子接到这种电话会怎么回应。

“好,你好好忙你的工作,照顾好自己,不用太顾虑我这边。”

她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,她潜意识里不想打乱别人的生活节奏。

秦淮北觉得小姑娘多少有些见外,不过也没点破,想了一下,又让司机掉头,先去了一趟安母所在的医院,大概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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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飞逝,一周马上就过去了。

安澜此前已经做过无数次心里建设,但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,她还是全身都在发抖,浑身的力气都在顷刻之间被抽空。

她打了车就前往了医院,病房门口已经站了一圈的医护人员,看到她过来,立马给她让道。

她没料到秦淮北竟是比她先到了,此刻他正在病床前握着母亲的手。

母亲虚弱地躺着,眼里有几分疑惑和不解,安澜管不了这么多,冲进去握住她另一只手。

“妈妈。”

安母眼里的光本来有些涣散,但看到安澜的时候,微微聚拢了起来,嗫嚅了一下唇瓣,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。

安澜慌乱地介绍,“妈妈,这是秦淮北,我和他前阵子已经结婚了。”

秦淮北出声打断了她,“澜澜,语速尽量慢一点。”

医生刚才说了,病人的各项感官已经在衰退,意识开始模糊了。

安澜努力将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,一字一顿地道:“妈妈,他叫秦淮北,我的丈夫,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一个人了,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。”

安母大概是听懂了,目光转移到秦淮北的身上,秦淮北也郑重地保证,“妈,您安心,我是认真的,婚姻对我的意义是,一路同行,不离不弃。”

秦家没有离婚的先例,任何时候,他都不会中途把安澜放下。

安母说不出话来,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
很明显,她是听懂了。

秦淮北看情况很不妙,让护士帮忙把病床调高,好让她的视野开阔些,然后拉住安澜的手,“澜澜,我们三拜。”

安澜点点头,安母没有如愿看到女儿结婚的那一天,却见证了小夫妻的三拜仪式。

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。

仪式结束,秦淮北再次跪在安母的病床前,“妈,你放心的把澜澜交给我,我会对她好的。”

安母轻点了下头,目光再次回到了安澜的脸上,满满的不舍和眷恋,最终仍是抵挡不住生死定律,缓缓闭上了眼睛,徒留嘴角一圈浅浅的笑意。

“妈妈。”

一声凄厉的声音响起,病房再次陷入一阵混乱,医护人员全部冲了进来,进行最后的急救。

秦淮北面色沉重,揽住安澜的肩头,把人往怀里带。

医护人员最终只是无力地冲着他们摇摇头,他们眼睁睁看着监护仪上出现了一道直线。

安澜浑身发抖,本能捂住嘴巴,眼泪簌簌往下掉,从这一刻起,她没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