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耻辱

林北坐在地上,看着将自己裹起来的李美玉,心情更是跌到谷底。

如果讨厌一个人,从身体上就会开始抗拒,这句话他是知道的,这几年来,李美玉对自己的态度,越来越差。

如今更是几个月不让自己碰一次,哪怕自己上交了所有工资,还得反复洗澡几次,才能得到一次机会。

她的厌恶和嫌弃,就差没写到脸上了。

林北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。

可芸芸众生,又有几个人不可悲?

他一句话都没说,站起身走出了房间,独自卧在沙发上,品尝着孤独,即便隔墙的房间里,有一个曾经说爱自己爱到死的女人。

可现在最大的伤害,同样来自她。

这一夜,林北没睡着,清醒地看着窗外的天空,从漆黑一片到渐渐清明。

只是他的心情,却没能跟着一起亮起来。

他还是去了医院。

李美玉说了,他要是连这份工作都丢了,那他们肯定要离婚。

面对这样一份已经没有感情的婚姻,林北能够接受放手,可要让在老家的母亲知道,她得有多难过?

成年人的世界里,没有容易二字,夹缝中求生存的中年男人,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,为自己而活,真的就只能是口号而已。

领导办公室。

林北站在那,态度诚恳,满是歉意。

“我错了。”

这三个字,他没有犹豫就说出口,因为他用了一整晚来说服自己低头。

“呵呵,你怎么会错呢?”

周阳瞥了林北一眼,阴阳怪气道,“错的只会是别人,只会是我!”

“领导,这件事我认错,我会去找病人道歉,请求他的原谅。”

林北抿着唇道。

“不用了!”

周阳一挥手,怒道,“不用你道歉了!昨天我亲自道歉,就差没给病人跪下了!”

“你的面子多大啊,怎么能折损?当然是让别人来踩着我的脸了!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林北跟前。

“林北啊,你也三十好几的人,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?昨天我给你使眼色,你都看不到?让你道歉怎么了?啊?怎么了!”

“还你没错,就不用道歉?就你对?就你厉害?你厉害有个屁用啊!”

“我告诉你,这事副院长知道了,他很生气!要不是我拦着,你今天还想来上班?”

林北连连低头:“对不起,是我冲动了,我以后一定注意,请领导别生气。”

“我告诉你,我生气无所谓,我又影响不到你,可要院内领导生气,你还有前途么?”

周阳敲打着林北,“当初我把小许安排到你身边,就是给你机会,让你结交他,让你攀上他这条大腿,你以为你医术好就是大腿啊?”

“愚蠢!”

林北不敢说话。

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工作,只想先不跟李美玉离婚,让母亲伤心。

只要能保住工作,让他做什么都行。

周阳狠狠给了林北几棍子,敲打着他,随后语气才温和起来。

“昨天那种情况,你知道那个男的什么身份么?做媒体的大V,粉丝不少的,他要闹事,对医院影响很不好,我们只能想办法平息他的怒火啊。”

“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,你的能力,大家都有目共睹,我也知道你受委屈,可工作哪有不委屈的啊?”

“昨天还不是我舔着脸跟人道歉才摆平的,我也委屈!”

“对不起了,领导。”

林北不知道说什么,只是道歉。

“行了,”

周阳挥挥手,“你也不用说对不起了,没什么意义。”

“副院长那边很生气,本来是想直接给你调走,但我还是给你争取了,毕竟,你在咱们科室里的作用,是很重要的。”

“不过,”

不等林北说话,周阳表情严肃起来,“从今天起,社区医院那边,晚上你要去轮岗。”

这个事情林北知道,社区医院作为基层卫生系统,一直都很缺医生,上级部门就让他们三甲医院的医生,轮流值岗到位。

但夜班轮岗很多人都不愿意去,动员难度一直很大。

“我知道你白天也很辛苦,但这没办法,要想让领导平息怒火,你就得拿出表现来!”

“还有,这次的晋升名单里没有你,我知道你心里委屈,一肚子怨气,但我可以跟你保证,下一次!下一次一定有你!”

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,“有这夜班轮岗的履历,我也好跟领导提要求,你说是不是?”

林北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周阳办公室的。

他明明很讨厌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,可嘴上却依旧要说谢谢领导,给领导添麻烦了。

科室里,一如往常。

大家各忙各的,小许看到林北也不再打招呼,喊一声北哥,反而微微仰着头,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。

林北没有理会。

忙完了白天医院的工作,林北下班后简单吃了饭,就直奔社区医院轮岗夜班。

他给李美玉发了信息,但并没有得到回复,他都习惯了。

在社区医院里,对三甲医院来的医生,大家都十分尊敬,也很客气,从医护人员到病人,对林北的态度都很好,甚至好几个来急诊的,都感谢林北白天忙工作,晚上还要来这值岗。

晚上八点以后,就没有病人了。

林北坐在电脑前,干脆登录中医论坛,跟其他医生交流交流。

从小跟着爷爷和父亲学习中医,让他对中医文化有着深深的迷恋,不只是勤学苦练,博览医术,更是积累了丰富的诊治经验。

想到这,林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带,那是爷爷留给自己的物件,每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都是这腕带提醒自己,要坚持自己的初衷,学好中医,救治更多的病人。

“砰!”

林北正专心看帖子,突然一声巨响传来,吓了他一大跳。

他抬头一看,大门的玻璃都差点被人撞裂了,一道人影就倒在门口,显然是没注意到玻璃,直接撞了上去。

他赶紧上前。
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那淡淡的香气,让他确定,倒在这的是一个女人,不知道具体情况,林北也不敢直接上手去扶她。

“小……小心……”

女人缓缓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,林北这才注意到,她手臂上的衣服,已经被鲜血染红,明显是被砍了一刀,甚至能看到伤口!

林北神情严肃,赶紧要扶起女人,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破空的声音!

咻!

他的后背瞬间发凉,不等他反应,倒在地上的女人,一把搂住林北的脖子,将他掀到一边,与此同时,抬起一脚朝着林北身后踢去。

砰!

砰!

林北这才反应过来,是有人抡起砍刀朝着他们砍去!

他头皮都发麻了!

这到底什么情况?

“砍死他们!”

几个戴着面罩的人,手里按着砍刀,凶狠而彪悍,见到这里还有个林北,哪里管那么多,一个活口都不想留!

眼看砍刀再次袭来,而女人身体失去平衡,再次倒在地上,林北想都没想,一把扑了过去,撞在那个歹徒的身上,同时大声喊道:“来人!快来人!杀人了!”

身上传来一阵刺痛!

林北顾不得那么多,一把将歹徒撞了出去,自己也踉踉跄跄,差点没站稳。

嘟嘟嘟——

警报声响了起来!

几个歹徒一看有保安赶来,只得作罢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林北这才反应自己的手臂被砍伤了,鲜血染红了整条手臂,连着那腕带都被染红,透出一股异常的鲜艳!

他顾不得自己,赶紧去查看女人的情况。

“你没事吧?”

可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,挣扎着站了起来,拒绝了林北要给自己处理伤口,似乎那点伤,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。

她反倒还提醒林北:“给你自己处理伤口吧。”

说完,便捂着伤口消失在黑夜里。

保安赶来了,很快,警察也来了,凌乱的现场要处理,林北也配合着做了笔录,门口的监控并看不清歹徒的样貌,就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
“林医生,你的伤口得尽快处理一下,今晚就别值岗了,赶紧回去休息。”

社区医院的负责人赶紧道。

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哪里还敢让林北在这值班。

林北点了点头,让护士帮自己处理了伤口,便回家了。

第一天来值岗夜班,就发生这样的事情,让林北有些哭笑不得,他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,手上被砍了一刀,竟然毫不在意。

自己同样的伤,可是痛得龇牙咧嘴啊。

他低头一看:“嗯?我的腕带呢?”

林北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腕带不见了,可处理伤口的时候,明明没有取下来啊。

他发现自己手腕处,有一道红色的印记,图案跟腕带的形状类似,可能是染红了自己的血,给印刻上去的吧,可腕带去哪里了?

明天再去社区医院看看好了。

累了一天,林北现在头昏脑花,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。

天色晚了,他轻手轻脚开门,要是吵到李美玉睡觉,她又得发一通脾气。

可当林北打开房门,准备去房间拿衣服洗澡的时候,突然听到从房间里传来让人血脉喷张的声音!

林北脑袋瞬间空白,妻子不愿意让自己碰,可此刻却是说出这样让人羞耻的话!

“你不怕怀孕么?”

“没事……我自己吃药,啊……!”

嗡——

李美玉的声音,让林北屈辱,而那个男人的声音,熟悉得让林北想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