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第3章

吴公公虽然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立马应承,“是,奴才这就去请宋小主。”

吴公公将盘子递给了敬事房的太监,而后匆匆赶至储秀宫请人。

听罢吴公公所传的皇上口谕,乔紫苏喜不自禁,激动得握住宋岚珠的手,“宋姐姐,皇上召见你哎!太好了!你要得圣恩了!”

宋岚珠还在发懵,她记得前世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被宠幸的,这重活一世,不至于变动这么大吧?

“兴许不是为那事儿......”

“管它为什么,皇上要见你,你就赶紧去,千万别耽搁!”乔紫苏认为这是好兆头,宋岚珠却有种不祥的预感,她总觉得这一去,会有不好的事发生。

可是口谕摆在这儿,她不能违抗圣命,只能回屋整理仪容,而后跟着吴有来去往明华殿。

明华殿的路,她很熟悉,前世她经常来此,故意趁着乾嘉帝办政务的时候来给他送汤,趁机看他的折子。那时的她一心为梁王探听消息,乾嘉帝对她的关怀和宽容,都被她给忽略了。

现在回想起来,宋岚珠只觉自个儿真不是东西,探听国家机密,出卖给梁王,着实不该!

胡思乱想间,已然到得明华殿,吴有来请她进去,而他则在门外守着。

深吸一口气,宋岚珠调整气息,而后提裙跨过门槛,往殿中走去。

正在看书的赵景尧听到动静,抬眉掠她一眼,今日的宋岚珠身着湖绿色对襟襦裙,腰间系着宫绦和玉佩,莲步轻挪间,摇曳生姿。

行至殿中,她福身行礼,“臣女参见皇上。”

听到她的声音,赵景尧莫名发堵,他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册,淡声道:“可知朕让你来,所为何事?”

圣心难测,她哪里猜得到?但皇上让她猜,她就得配合,“莫不是为了位分之事?”

她还真敢想,“你就那么介意你的位分?还跑去跟皇后告状?”

他可真是冤枉她了,“臣女没有告状,只是昨日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问起此事,得知臣女尚无位分,皇后娘娘才上了心。”

赵景尧打量她的眼神满是探究,“你想要什么位分?”

这是她能定的吗?“但凭皇上做主。”

默然片刻,赵景尧才道:“明华殿还缺个洒扫倒水的宫女,你就在这儿伺候着。”

门外的吴有来正在打盹儿,一听这话,他立马竖起了耳朵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他还以为皇上今晚是要宠幸宋小主的,万未料到皇上居然让她做宫女!

宋岚珠美眸圆睁,难以置信,她已经做好了做个最低等的才人的打算,孰料乾嘉帝竟指派她当宫女?

据她所知,启国还没有选秀进来的秀女做宫女的先例,这些秀女大都出自官宦之家,既入了宫,再怎么着也会做个小主,不可能做婢女啊!

乾嘉帝这般安排,分明是在羞辱她!

可是这个时候乾嘉帝还不认得她,不可能知道她是梁王的线人,两人并无过节仇怨,为何乾嘉帝会如此针对她?难道就因为殿选那天她戴了朵红牡丹?

他若讨厌她,大可撂她的牌子,让她出宫去,没必要把她留在宫里,岂不是瞧着更膈应?

她蹙眉不语,似乎很震惊,这正是赵景尧想要看到的,“怎的?不愿意做朕的宫女?”

宋岚珠勉笑道:“待在明华殿做宫女,能天天看到皇上,是臣女的荣幸,臣女愿意。”

她嘴上说着愿意,实则心里极不情愿。

一旦待在明华殿,每日面见皇帝,看着臣子们进进出出,梁王肯定会时常找她要消息,那她岂不是更危险?

这可是要命的差事,然而乾嘉帝这般安排,她哪有拒绝的理由?

赵景尧打量着她,一双眼锐利如鹰,“为何这么想看到朕?你有什么目的?”

他为何这么问?莫不是在怀疑她的来历?心虚的宋岚珠努力找借口,“皇上您年轻有为,英俊潇然,臣女对您心生仰慕,自然是想多看几眼的。”

赵景尧勾唇冷笑,“是吗?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,多看几眼,指不定哪天你就没得看了。”

他这话说得怪异,宋岚珠不由心里发毛,“皇上您千秋万代,怎么可能看不到呢?”

“朕自然是长命百岁,但你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
迎上赵景尧那幽深的墨瞳,她只觉他的话别有深意,可她才入宫,什么都没做呢!应该没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中,他应该不至于怀疑她的身份吧?但他为何会说那句话?他到底在暗示什么?

心惶惶的宋岚珠佯装听不懂,“算命的说臣女是个长寿的,能活到八十八,臣女肯定会长长久久的陪着皇上。”

长长久久?这四个字出自宋岚珠之口,着实讽刺,她哪里是什么长情之人,分明是个薄情寡义之徒!

“宋岚珠,这是你的真心话?”

当然不是,她可不想做皇帝身边的宫女,不想在此见到梁王。斟酌了好一会儿,宋岚珠才鼓起勇气道:

“皇上您要听实话吗?其实臣女不大想做宫女,要不皇上开恩,给臣女封个末等的才人吧?”

她又改口了,这与她方才所言并不一样,赵景尧直白戳穿,“你不是说想见到朕吗?做了宫女才能实现这个愿望。”

“做才人不是也能见到您吗?”

“朕的后妃那么多,不见得每日都会翻牌子,有些人三五个月都见不到朕,你做了才人,怕是半年才能见一回,倒不如做个宫女,方能每日得见。”

半年见一次才好呢!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,但她不敢明言,红唇微扁,下巴轻颤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

“可是大伙儿一起入宫,她们都有了位分,唯独臣女没有,还做了宫女,她们肯定会笑话我的。”

赵景尧静静的看着她做戏,“谁敢笑话你,你可以跟朕告状,朕为你做主。”

“臣女哪有这个胆子得罪她们?”那些都是有家世的人,她可得罪不起。

“那你就有胆子得罪朕?”

听出他语气不善,宋岚珠只得放弃这个念头,乖乖闭嘴,“臣女谁都不敢得罪,那就做宫女呗!”

她这语态让赵景尧很不满,“听你那语气,好像很不情愿?”

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嘛!偏她还不敢承认,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说辞,“臣女是担心自个儿笨手笨脚,侍奉得不好,惹皇上生气,会挨罚。”

“朕又不是暴君昏君,不会无缘无故的处罚宫人,除非......你心术不正,意图谋害朕!”
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总觉得赵景尧这话意有所指。强掩下心虚,宋岚珠否认得十分干脆,为表忠心,她还竖指立誓,

“皇上您说笑了,臣女对皇上只有爱慕之心,绝无谋害之意!”

她的誓言,赵景尧一个字都不会信!

接下来赵景尧继续看书,宋岚珠则立在一旁,手足无措。

前世她一入宫就是婕妤,没干过宫女的活儿,这妃嫔和宫女侍奉皇帝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,她只能凭借自己前世的观察,有样学样,“皇上您饿不饿?”

赵景尧眉也不抬地道:“不饿。”

才立了两刻钟,她便觉得煎熬,无所事事,也不晓得吴有来常年随侍在皇帝身侧,是如何熬过来的。

又过了一刻钟,本着宫女的职责,宋岚珠又问,“皇上您渴不渴?”

赵景尧眉心微跳,声音渐沉,“朕不渴,朕要什么自会吩咐你,无需多问。”

这才是最熬人的,他还有书可看,她能做些什么呢?

立了将近半个时辰,宋岚珠便觉脚板生疼,腰也开始酸疼,她开始惆怅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。

前世的赵景尧没有这样为难过她,怎的今生就这么看不惯她,偏让她做宫女呢?就好似两人有深仇大恨一般,不就是一朵红牡丹吗?他至于这般针对她?

眼瞧着亥时将至,他居然还在看书,他倒是坐在软垫上,软乎乎的,一点儿都不累,可怜宋岚珠立在那儿浑身不适,暗自祈祷着他快些休息。

直至亥时一刻,赵景尧终于开了口,“朕要就寝。”

宋岚珠心下暗喜,心道自个儿终于可以休息了!

愁眉苦脸的她终于有了笑颜,她刚想告退,却听赵景尧道:“去给朕暖帐。”

宋岚珠脆声应着,“好!臣女这就去准备汤婆子。”

然而他却道:“不用汤婆子,你入帐去暖。”

“啊?”宋岚珠笑意顿僵,虽说前世她也曾入过龙帐,但今生身份不同,“这......这不合适吧?臣女只是宫人,不是您的妃嫔,不便入龙帐。”

“宫女也有暖帐的职责,只要朕吩咐,你就得照做!”

他坚持命她暖帐,宋岚珠无可推脱,福身遵命。

吴有来担心她没经验,特地送来热水,交代她该怎么做。她以为得先沐浴,吴有来却道不必,

“皇上要睡了,哪有工夫等您沐浴?您只简单洗漱即可,少女大都是香的,带着体香暖帐正合适。”

“......”宋岚珠无言以对,她再不多嘴,依照吴有来的意思去做。

快速洗漱过后,她便入了内殿。

这个地儿她并不陌生,前世她来过无数次,一看到龙帐,她便不自觉的想起前世和赵景尧几番云雨的场景,一张俏脸瞬时红若石榴。

“愣什么神?”

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呵斥,吓了她一跳,他不是在外头看书吗?怎的突然进来了?

她不敢再发怔,褪去鞋子准备入帐,却又被呵责,“你就这样穿着外裳入帐?吴有来就是这么教你的?”

宋岚珠这才想起,吴有来好像交代过她,需得宽衣才能入帐。

无奈之下,她褪去外裳,只余雪白的中衣,“这样可以了吧?”

岂料赵景尧并不满意,“继续!”

还得脱?没这个必要吧?他是不是又在故意刁难她?

前世两人早就坦诚相见过,今生却是头一回,她总觉得很别扭。

若是侍寝也就罢了,偏偏只是作为宫女暖帐,这样的情形令她很难堪,然而赵景尧一直冷冷的盯着她,那眼神不容置疑。她不能违背他的意思,窘迫抬手,慢吞吞的去解中衣的带子。

随着带子开解,一片雪肌随之显现,映入赵景尧眼帘的,是瓷白如玉的窄薄香肩,锁骨的线条清晰而流畅,水粉色抹腹遮住了那一抹傲人的春景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