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

“石头哥哥,那些坏人在抓他。”

小豆不明白怎么哥哥就跪在地上了,迈着小短腿站在那孩子身边。

顿时石头就感觉一口气没上来,差不点撅过去,合着这大佛是小豆请回来的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陆辞径直拿过那荷包,熟练的打开来,里边安安静静的躺着三个东西——无常簿、陆家玉佩以及一个白玉瓷瓶。

确定这三样东西安然无恙,陆辞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。

至于为什么这东西能在这小乞丐手里,陆辞也是佩服这位陆大公子的脑回路。

扬州瘦马远近闻名,陆辞在京城虽然玩的花,可又何尝不想瞧瞧这瘦马之名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,于是昨夜月黑风高之时,陆辞孤身一人探了探这城中最有名的望春楼。

风花雪月之景跃然于脑海中,陆辞回想起来都得说一句,陆大公子就是,会玩啊!

可这陆大公子玩还不够,还得玩最好的。

听老鸨说那望春楼的头牌已经入了房,那心中自然是气的很,愣是一脚踹开了人家的房门,本以为入目会是满堂春色,可谁知道,那头牌的栀香拿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,在挑逗那入幕之宾。

那男人见陆辞闯进来,勃然大怒,但他哪里是陆辞的对手,三五下就被陆辞给扔了出去,栀香吓的花容失色,最后在老鸨的眼神下,反去安抚陆辞。

栀香贴上来的时候,有意无意想藏起那白玉瓷瓶,却被眼尖的陆辞发现,抢了过来,随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中。

“想要这个,陪爷玩好了就还给你。”

本来陆辞对这小小的瓶子并看不上,可自从那个时候开始,他就感觉若隐若无的监视感,他在望春楼玩了两个时辰,始终都是那种感觉。

陆辞虽然不聪明,但好歹也是锦衣卫世家,耳濡目染的学了一些。

不过这去去扬州府里的一个青楼,还真入不了陆大公子的眼,自然是要把那些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了,于是他揣着怀中早被遗忘的那东西出了望春楼。也正是在那个时候,陆辞才确定,确实是有人在跟着他。

他一路引着那人往没人的地方走,在一个巷子的转角,遇上了石头这个小扒手,对他动了手,拿走了他身上最为贵重的三样东西。

在石头上手的一瞬间,陆辞就知道他做了什么,不过却没有阻止,反而是有意的记住了石头的长相,打算解决了后边的尾巴,再给这个小**一个教训。

却未曾想身后不止一人,苦战之下......他被俘了。

那些人知道他是锦衣卫,在他身上找不到无常簿也没有发现白玉瓷瓶,又怕身上有外伤,被人发现端倪,最后不知道往他嘴里灌了什么东西,陆辞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了,没有多久就断了气。

这也是为什么陆辞有底气跟王青山翻脸,他只要能出来,就又把握将无常簿和陆家玉佩带回去,到时候就算再不济,他可以拿着玉牌直接去扬州府百户所。以陆炳长子的身份求助,那对任何一个锦衣卫来说,都是一个升职的好机会,那扬州锦衣卫百户不会拒绝的。

石头领着小豆低头站在那里,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只是看小豆那要哭的表情,估计是挨了训斥。

陆辞觉得小豆是得好好训斥一番,这是遇上他了,这要遇上的是原来那个陆辞,怕是这几个小孩都难逃一死。

“小豆说的对,那些衙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,尤其这几天,你们最好先别出去,扬州府不太平了。”

陆辞淡淡的说完,拿了东西就准备走,他不能留在这里,若是被发现了,于这些孩子而言,就是灭顶之灾。

石头看着陆辞,几次张嘴都没有声音。

陆辞看在眼中,却心有余而力不足,摸了摸扁平的腰间,无奈道,“我身上没有银子,一分都没有。”

他都躺板板了,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收走了,自然是没有银子的。

石头有些失望,点了点头,马上就要冬天了,每年过冬都有孩子离开......

“如果有人问起我,你们若是想活命,最好说没见过,懂了吗?”

陆辞好意提醒了一句,至于听不听就不归他管了,说完陆辞没有犹豫,转身出了院子,消失在石头的视线中。

石头看着陆辞消失的方向似是犹豫,最后一咬牙,转头对那些孩子道,“今天晚上我们一直在睡觉,没有见过任何人!”

其他孩子纷纷点头。

石头不知道,就是因为他这一瞬间的选择,让这十多个孩子免于一场无妄之灾。

扬州府衙役在城中搜了整整一夜,陆辞逃跑的那周围百姓家家被翻了个底朝天,就差把那大青石也掀起来看看有没有了,可就是没有找到那颗价值百两的人头。

相比较城北的热闹,陆辞却是在城南穿着一身不知道再谁家顺来的一身带着补丁的短打,揣着手看似无精打采的靠在墙角,实则时刻注意着周身的情况,听着周围百姓谈论着昨夜的闹剧。

“唉,你们知道昨晚上城北又折腾了一夜。”

“谁知道啊,前天死了个锦衣卫,折腾了一天还不够,这又折腾,要我说就是活该,那些狗官都该死。”

“你可别胡说,小心惹了事来。”

“我听说是那锦衣卫死而复生了!”

“死而复生?怎么可能?”

“有人说,那锦衣卫是被狐妖夺舍了,连自己的兄弟都下得去刀子......”

陆辞听了几句,发现这传言和王青山的说法大致相同,也就没了看热闹的兴趣。

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被玩的温热了的白玉瓷瓶,这瓶中的白色粉末究竟是什么......

“您慢走,下次再来!”

对面是一间朱楼碧瓦的商铺,不同于周围其他的铺子,这铺子入目便是给人一种奢华之感,雕梁映日、画栋飞云、门上挂着一块通体黑漆,字体鎏金的牌匾,龙飞凤舞的刻着——福寿楼。

楼下一个中年掌柜,正挥着手送走贵客,随后转身回去。

见此人出现,陆辞站直了身子,随手将白玉瓷瓶塞回怀中,在周围百姓诧异的眼神中,仰首阔步的走进了福寿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