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2章

陆辞自然是不可能放了他,踩着一地的狼藉,追出门去。

刚一出门,瑟瑟秋风裹挟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迎面而来。

“毒药?”

一瞬间陆辞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电影,同时身体反应的很快,闭气闪躲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
再一睁眼,颓败的院子中,杂草遍地,碎砖烂瓦随处可见,但哪里还有半分人影?

陆辞心下懊恼,到底是他托大了,但这人是绝对丢不得的。

“什么人,敢夜闯府衙!”

陆辞刚准备去追,院子外就响起嘈杂了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呵斥,院门被一个衙役模样的人给一脚踹了开。

“何人胆敢......”

六七个衙役提着刀,举着火把围了上来。

隐约瞧见陆辞身上的那一身玄衣曳撒时,几人迟疑的收了刀,但看清面貌的时候,一个个都没了音,站在原地有些哆嗦。

“是什么人?”

不同于这些衙役,这次进来的可是个熟人。

“小六,是我。”

陆辞四下张望了半响,都没有再见到那黑衣人的身影。

那后进来的锦衣卫闻言,站在原地,瞠目结舌的看了又看,才结结巴巴的试探着唤道,“陆......陆辞?”

“嗯。”

陆辞回过神来,冲着石六微微一笑。

这也就是石六看见了周围还有其他活人,要不真想转头就跑。

陆辞的尸体昨夜是他给敛回来的,白天又看着大夫和仵作折腾了半天,这......又活了???

“你......你不是......”

“我没死,也不知道你们从哪找来的庸医,还有那仵作,活人死人分不清?”

陆辞根本就不给石六张口的机会,他清楚石六想问什么。

一个死了六七个时辰的人,忽然就活了过来,这要是确定了,非得被当成妖怪给烧死不可。

索性他先开口,把责任推出去。

石六见陆辞说话清晰有条理,气息悠长均匀,简直是活的不能再活了。

收了手中的长刀,长叹一口气,“你怎么回事,可吓死我了。”

他听说停尸房这边有动静,撒腿就往这边跑,就怕陆辞的尸体出现问题,结果一进门,陆辞自己站那迎接他......那叫一个**。

“说来话长,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衣人?”

陆辞心心念念那黑衣人,他现在还有一些事没有弄明白,那黑衣人定然知道些什么,必须要把他找到才行。

“没有,外边什么都没有。”

石六摇了摇头,这停尸房在府衙的东北角,平日里除了巡逻的,就不会有人来。

陆辞闻言皱起了眉,平日里不会有人来?

那这些衙役和石六出现在这里......是巧合还是别有他意,就值得思考了。

“出什么事了!”

人未至而声先来,不同于刚才的嘈杂,这次的脚步声格外的轻巧,而且几乎是合在了一起,不仔细听的话,很容易认为来的只有一人。

“总旗来了。”

石六回头看向门口,应声进来了三个锦衣卫,其中一人的穿着明显和他们有区别。

为首之人一身褐衣曳撒,外有罩甲,头上还带着大帽,腰侧挂长刀。

看到陆辞站在那里的时候,王青山一愣,不过半息便抽刀怒喝,“来人把这死而复生的狐妖拿下!”

本来陆辞还在观望这个总旗,没曾想这王青山居然会来这么一下,下意识的人就已经处于紧绷的状态了,撇了一眼石六手中刀的位置,警惕的望向周围众人。

“老大,这是陆辞啊,不是狐妖!”

石六还以为是王青山没看清陆辞的脸,特意提醒道。

却不料王青山破口大骂,“你个混账东西,陆辞早就死了,昨日不是你把他背回来的吗?这是狐妖夺舍,才会死而复生!”

对于王青山的话,陆辞沉默了,要不是实在不合时宜,陆辞都想笑上一笑,这话编的和真的一样。

还夺舍呢......

虽然王青山的话在陆辞听来是可笑的,但是对于那些“亲眼”见过狐妖杀人的衙役来说,这位京城上官的话一定是对的。

唰——

刀刃撞击刀鞘的声音齐刷刷的响起。

陆辞面色不变的望着渐渐围上来的衙役们,实际上却是已经开始在思考自己的撤退路线了。

一旦解释不清,眼下唯一的活路,就是跑。

“总旗大人这话是何意思?

死而复生?敢问大人,我何时死了?身为锦衣卫死人活人都分不出来,王大人这总旗之位怕是来的不正吧?

而且狐妖那日你我都见了,分明是个女子模样的。现在你说我是狐妖,我倒是要想一想你是何意了。”

陆辞说起话来是一点忌讳都没有,看上去一副混不吝的模样,可实际上手心里全是虚汗。

他现在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,这王青山真要硬要动手他也没办法,而且对方人多势众,他想趁其不备逃跑,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
“本官是否胡说你自己清楚,前夜你独自一人离开客栈,大闹望春楼,随后不知所踪,扬州府狐妖之事闹的人尽皆知,根本就不会有人夜路独行。

况且,老子做锦衣卫七载,活人死人自然分的清清楚楚,四个锦衣卫,一个仵作,两个大夫,难不成是死是活都分不出来?”

王青山一手按在刀柄上缓缓靠近,“我倒是要问问你,你的无常簿何在?

依卫律,无常簿人在册在不得损毁、遗失、涂改,锦衣卫出行,需二人同行!

这是洪武爷在立下锦衣卫时便有的规矩,这是锦衣卫中人尽皆知的规矩,没有人会犯禁。

除非,你根本就不是锦衣卫!”

此时此刻,陆辞和王青山之间不过十步的距离,却让双方都顿在了原地。周围之人更是不敢轻易上前,陆辞的武功不是寻常三两人能对付的,而且若真是狐妖夺舍,那更不是他们这些小小衙役能对付的了。

陆辞则是在思考,为什么王青山硬是要把黑的说成白的,一口咬定,他被狐妖夺舍,这并不合理,而且平日里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