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.章

我从落泪,到嘶吼出声,哭的不能自已,迟砚舟都在一侧,紧紧地握住我的手。

他薄凉的唇,一点一点的擦过我的眼泪。

“阿清,你要怪便怪我,是我没有护好你和孩子,是我......你放心,待你好起来,我会给你万千宠爱,再不负你。”

“那日,你分明见到了我,是不是?”我对上他的眼眸,温热的眼泪滑进口中,咸湿又苦涩,“可你为护长姐周全,选择舍弃了我。”

“这次我大难不死,倘若我死了呢?你又当如何?”

迟砚舟动了动唇,最后只说,“阿清,你莫说胡话,有本王在,你当长命百岁。”

我闭了闭眼睛,心头酸涩痛苦,“这世间太苦,长命百岁于我而言,是万劫不复。”

我早该知道的,他与长姐那般情深,岂是我这般卑贱之人相伴三载便能撼动的。

可他分明许了我一生,倘若从未打算同我白首,为何又要同我日日缠绵,那般美好的山盟海誓,便都不作数了?

迟砚舟大抵知我心死,他满是怜惜的捧着我的脸。

他说,“阿清,我知你怨我,孩子的事,是你我都未曾料到的,好生养伤,待你好起来,我便领你去郊外梅园,如今梅花开的正盛,很是漂亮。”

我苦笑。

那梅花最盛的样子,我怎可能没见过?那日,漫天大雪,便是他让我徒步自长安城走到郊外,给长姐摘了一朵最为娇艳的。

可笑的是长姐只是随口一提,他便能鞍前马后的带她前去观赏的梅园,于我,竟是痛失孩子之后的补偿。

不对,应当是赏赐。

是尊贵的雍王殿下,对我这等卑贱之人的赏赐。

“王爷大抵是记错了,偏爱梅花的,乃是长姐,不是妾身。”

他似是还想说些什么,便听得下人来报,“王爷,映雪**醒了,闹着要见您。”

他竟这般大张旗鼓的把长姐接到王府来了,当真是为爱,无惧世俗的目光了。

闻声,我睁开眼眸,看向他。

他同我对视,眼底是挣扎,片刻后,他轻轻放下我的手。

“阿清,你先好生休息。”

我下意识的伸手,拽住他的衣角,抬着泛红的眼眸,“为我留下来可好?我只求这一次。”

我素来乖巧,从未忤逆过他任何事,也从未如这般央求过他。

这是唯一一次。

可他到底还是没能为我留下。

我一个人躺在床榻上,盯着虚空,直到眼泪流干了,他都没能再回来。

我听丫鬟议论,只说雍王殿下在苏**的房中留了一晚,次日早朝时才离开。

我当真是蠢,居然会相信他在愧疚之时的誓言。

当初有多情深,如今便会发现自己有多蠢。

无妨,日后不会了。

我心已死。